《鯨》（The Whale）上映後，最令人討論的除了 Brendan Fraser（班頓費沙） 憑此片奪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之外，更是電影如何用一個肥胖男人的一生，談論愛、愧疚、寬恕，以及真誠。
如果只把《鯨》理解成一部講肥胖的電影，未免太可惜。對我來說，它更像在寫人可以怎樣用生命滋養世界。
《鯨》故事簡介
英語老師 Charlie 中年出櫃後，拋棄妻女與情人 Alan 生活。Alan 後來離世，Charlie 無法走出傷痛，從此開始暴食，甚至足不出戶，生活只剩下網上教學以及點外賣。偶爾陪伴他的，只有情人的妹妹 Liz。直到年輕傳教士 Thomas 來傳福音，失聯多年的女兒 Ellie 與前妻 Mary 相繼出現，讓 Charlie 的生活出現變化，重新整理那些一直逃避的關係。
1/ 寬容
電影最打動我的，是角色之間在面對現實時所展現的寬容與包容。
例如當 Thomas 上門傳教，希望 Charlie 接受信仰時，即使 Liz 因哥哥 Alan 的死亡，對宗教充滿怨恨，但她沒有羞辱 Thomas，只是不斷溫和地請他離開。反過來，Thomas 始終無法接受 Charlie 的同性戀身份，甚至直言 Charlie 「令人作嘔」。即使如此，Charlie 仍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表示理解。
還有 Liz 對 Charlie 的照顧、Charlie 對 Alan 的思念，以及他對 Ellie 毫無保留的信任，都讓電影充滿一種溫柔的包容。
2/ 真我
Charlie 一直相信，人最重要的是誠實。很喜歡Charlie 對學生說的一句：
「Because after all, being honest is the only thing that matters. These assignments—they don‘t matter. This course doesn’t matter. College doesn‘t matter. These amazing, honest things you wrote—they matter.」
這句話，同時也是 Charlie 一生的信念。他離開家庭與 Alan 在一起，是因為不想繼續欺騙自己。然而，愛人離開後，他卻開始欺騙自己的身體，把所有痛苦藏進暴食之中。直到生命最後一星期，Ellie 的出現，迫使他重新誠實面對自己。女兒 Ellie 是叛逆少女的範本，但這種坦率正是 Charlie 所需要的。最後，他終於願意打開鏡頭，讓學生看見真正的自己；也終於與前妻和解。
電影沒有讓 Charlie 擺脫肥胖。它讓 Charlie 擺脫的，是逃避。
3/ 文字作為拯救
電影最後揭曉，Charlie 每次情緒失控時，都會請 Ellie 朗讀一篇作文。直到那一刻，觀眾才知道，那篇文字原來是 Ellie 小時候寫的《白鯨記》書評。不是什麼文學巨作，卻是使 Charlie 能夠平靜下來的力量。
我很喜歡電影對創作的理解。真正有力量的文字，是來自真誠。Ellie 最後也不再只是為了交功課而寫作，而是開始真正表達自己。Charlie用他的生命證明，真誠的文字能成為一個人的救贖。
4/ 窒息感
《鯨》上映後，關於「肥胖凝視（Fat Shaming）」曾引起不少討論。最近在YouTube 看到紀錄片《沉重人生》，對於身材嚴重肥胖的人的生活有更深入的理解。
肥胖帶來的，不只是健康問題，更多時候，是孤獨、自責，以及外界難以理解的心理掙扎。一個人之所以暴食，背後往往涉及童年、家庭、伴侶、失去摯愛、創傷等不同因素。電影沒有替 Charlie 找藉口，卻提醒觀眾，不要只看見一個人的體型，而忽略了他背後漫長的人生。
Brendan Fraser
《鯨》之所以如此動人，很大程度來自 Brendan Fraser 的演出。他沒有刻意渲染 Charlie 的痛苦，而是把角色演得極其平靜。正因為那份克制，觀眾才能感受到 Charlie 每一次喘息、每一次站起來，都像用盡全身力氣。
這座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實至名歸。
《鯨》值得看嗎？
《鯨》（The Whale）不是一部容易看的電影。它節奏緩慢，大部分場景都困在同一間屋內，甚至會讓人感到壓迫。但它也是近年少有，把「誠實」、「寬恕」和「創作」拍得如此溫柔的一部作品。
電影中的 Charlie，就像《白鯨記》裡的鯨魚。他燃燒自己、耗盡自己，最後留下的，不是悲劇，而是滋養別人的力量。
或許，我們都未必要成為拯救世界的人。但願我們寫下的每一句真心話，都能成為某一個人的浮木。
作品｜鯨 The Whale（2022）
觀影｜2023.09.08
記錄｜2023.09.10
